顧獻忠|種春
更新時間:2021-06-02 關注:514
文/顧獻忠(南谿子)
陽春三月,春光明媚,萬物復蘇的季節(jié)。
清晨一大早,街坊張大爺送來一顆香椿苗,說“他們小區(qū)原有一小塊空地,閑置著沒用,有的業(yè)主在那種顆花,置顆草,還有的栽顆蔥,種顆辣椒什么的;今年,他們家一個遠房親戚從老家?guī)眍w香椿苗,可不巧這塊地按上面統(tǒng)一規(guī)范化管理,剛栽上沒兩天也只能拔掉了”;
這不,沒法,張大爺說:“這么好的一株苗,扔了也挺可惜的,沒地種,我尋思著你們兩口呀,年輕,能吃苦!就送給你們了,又我聽說你們家有塊小陽臺、看能否給它安個家、別讓它死掉!”
說著,張大爺拄上拐棍,踉踉蹌蹌、蹣蹣跚跚地走了……
接過這顆春苗,我隨手把它放到了門口的墻旮旯里。
對于張大爺,其實我也不太熟悉、只是打了兩回交道,聽說原是本地的農戶,莊稼種得挺好,用農民的話說是屬于閑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的那一種;后來,政府城區(qū)改造把他家的地給征了,給了他安置房,腿不好,曾經受過傷、在一次災禍中撿回了一條命;身體好愈后,就留下腿疾這毛病,因此一直在家養(yǎng)著;再后來,他就偷偷地拖親戚從農村包了塊地,老伴知道后心疼他的身體,死活不讓干;整天沒工作,一個農民沒了土地,就如丟了魂、丟了命。
那天因為忙,香椿苗的事倒忘了個沒蹤影;吃過中午飯,忽然想起,急忙從墻角里找回那株香椿苗,因為張大爺置包得好,一點沒有頹萎打蔫的感覺,小綠芽對著我眨吧眨吧眼睛,好像在對我說“你好,我是小椿苗,求求你救救我吧,我需要生命,我要生活在土壤里!”
我心靈為之一動,此刻的我好像有一種負罪感;萬物皆有靈,皆有生命,一呼一息皆在其間,可以說任何人都沒有剝奪生命的權力;正心想著,這時候妻子走過來;我們小心翼翼地打開外包裝膜,有一個小袋,小袋外附了一頁紙,上面用不規(guī)矩的正楷字清清楚楚地寫著:袋里的肥料如何施,每次施多少,香椿苗的種法及養(yǎng)護等等;再往里面是用塑料袋包的整整齊齊從地里挖出的種香椿苗的原土,散開后里面忽然傳出一股泥土的新鮮氣息和春的香味,我屏住呼吸,輕輕的,像打開寶貝似的,這時我都醉了……
從小香椿苗的包裝上,我看到了張大爺用心,香椿苗雖算不上珍貴,但可以領悟到他多么的珍惜生命,敬畏生命,在他送出這顆香椿苗前多少次思前顧后的割舍、多少次考究選擇送給者的目標,就如送出的是自己的寶貝孩子,戀戀不舍;我想這時我才真正懂了張大爺,這或許也蘊育著一農民視種子為生命的職業(yè)精神吧。
我們家的陽臺面積不大,養(yǎng)的是有花,也曾種過果樹這一類植物,比如:葡萄樹、桃樹等;但這類植物不同養(yǎng)花,養(yǎng)它必須有豐富的土壤和水份,還要有足夠的養(yǎng)份和呵護,陽臺上養(yǎng)樹最大的缺點是不得地氣,因為樹木有它的天性,最好的辦法是讓它的回到本位,找回適合它的大地土壤,回歸大自然;為此,我和妻子商議好,就暫時把她栽到花盆里,再作打算。
晚上,我們不約開了一場家庭會議。
我家小區(qū)東大約兩公里處有一片杏林很大,杏林旁有一塊閑置空地,鄉(xiāng)親們都自發(fā)的種些花草樹木啥的;每年逢到春暖花開的季節(jié),里邊的花開的姹紫嫣紅,百花鮮艷、非常好看。也吸引了一些旅友攝影愛好者攝影錄像,游玩觀賞。
我們經過幾番合計商議,也聽取了家人的建議。最終表決決定把小樹苗種在那片土地里,一是那里有足夠的土壤環(huán)境,便于小樹苗生長;二是離家近,便于有時間可以去看去養(yǎng)護,第三是也不危及國家環(huán)境政策也利于環(huán)保綠化,更重要的是能給小樹苗找到一個舒松肥沃的生長環(huán)境。
第二天,春光明媚,一大早,我就拿上小鏟,樹苗,提上滿滿的一壺清水,出發(fā)了。
杏林周邊是由所在村里統(tǒng)一圍起來的,為了城市環(huán)境,周邊的圍墻都做了美化裝飾,從大門進去,里邊是一片很大的杏林,還有別的花草什么的,時值花開季節(jié),林園滿院的花開的正是鮮艷、時不時的還有綠鵲鳥鳴、蝶蜂戲游追逐,空氣清新,鶯歌燕舞,美不勝收。
過了杏林,東邊有一片桃林,不寬,很長,空地上的棍棍棒棒也被一些賞花人,碼在一堆,收拾的整整齊齊;順著空地軟軟的沙地向前走,來到一片若大的一片自留地,地上被鄉(xiāng)親們栽滿了各種花果樹木,比如:有梨樹,石榴樹等,也有別的花草菊花月季啥的。
在月季旁的空處,有一小塊地,不高不低,看地勢抗?jié)衬秃担且粔K好地方;于是,從包里掏出小鏟,剝去上面的雜土,慢慢地取出小香椿樹苗,比著樹根的泥吧,圍樹根畫了個圓,開挖,鏟出土的第二層,土質開始有些濕氣,再往下挖到第三層,一股清新的泥土氣味撲鼻而出,還有水靈的新鮮樹根、花草須根等;泥土的味道真香??!此刻我聞到大地的呼吸聲,泥土味的芳馨;土生土長的我,家鄉(xiāng)在豫東平原鄉(xiāng)村,從小就生活在土壤里,玩著泥巴,摔著泥洼,壘著泥屋,做著泥人,上學路上走的是泥路,坐在課堂上,爬的是泥臺,回到家里,住的是泥屋,光屁股爬的是泥土,泥土里扒出的紅薯、蘿卜,洗都不帶洗洗一下,往滿是泥土的衣服上一蹭,拿起就吃;摔跤磕破時,怕父母知道,從地上抓把泥土往傷口上一撒,一夜痊愈,也不感染;還有,小時候家里窮,上學沒雨鞋,就用木板錠做了個雨鞋,也叫它泥基子;是泥土養(yǎng)育了我……
挖好了坑,把小香椿樹苗輕輕地放進去,坑不大不小,果然正好,把小樹固定好,拿出張大爺置配好的肥料,按部施肥,細細撫動封土,最后碼平,澆水。
小香樹終于栽好了,擦去臉角的汗珠,我笑了……
這時,一陣微微的春風吹來,拂拭著杏花,拂拭著小香樹,小香樹終于回歸了大自然,回歸了本應該屬于它的那片土地。
臨行時,我又回頭看了看小椿苗,小椿苗像朝我招著手呢。
我看到了春的希冀。
這回,張大爺,您也該放心了!
此刻,我很欣慰;
我感覺我種下了春……
作者簡介:
顧獻忠,字翁之,號南谿、南谿子、別署觀聞草堂,河南鄲城人;醫(yī)科畢業(yè);中共黨員,中國書法本科學歷、曾攻讀于中國人民大學藝術學院;中國作家聯盟成員,湖南網絡作協(xié)會員,中國網絡作協(xié)會員,中國網文大學優(yōu)秀學員,中國作協(xié)中國作家網會員、中國詩歌網藍v詩人,文學豫軍·入檔作家,《青年文學家》簽約作家,青年作家網文學聯盟“雙百”計劃重點扶持作家,北京寫作學會文化藝術促進會副主席,《人民日報》新聞戰(zhàn)線藝術顧問;河北青年美協(xié)理事,香港文聯書協(xié)理事,國際青年藝術家聯盟成員,中國青年美術館館員,全國青少年書法美術大賽高級評委;中國文聯田漢研究會書畫委員,中國民協(xié)會藝品交流委員,中國書協(xié)新文藝群體書法家高研班成員;中國道協(xié)道家書畫院藝術委員;中國西部新聞傳媒書畫院院士;《羲之書畫報》北京中心藝術家;北京東城書協(xié)理事;第十三屆全運會我 要上全運體育書法項目銀牌獲得者;書法作品:先后100余次在文化部,西泠印社,中國文聯,中國美協(xié),中國書協(xié),北京書協(xié),河北書協(xié)等主辦的國家級、省部級展賽中參展獲獎。書論詩文:發(fā)表于中原出版集團大地傳媒,中國作協(xié)中國詩歌網,《楚風作家》《香港作家》《青年文學家》《今古傳奇·中國鄉(xiāng)土文學》《中國鄉(xiāng)村》《河南科技報·文學百花苑》《海河文學》《世界詩人》《中外華語作家》《齊魯文學》《首都頭條》《百家號》《今日永安》等各大著名專業(yè)書籍報刊及政府網站;榮獲全國第五屆(2020)“清明祭”海內外華語文學作品大展優(yōu)秀作品;第三屆中華長江文學獎,首屆青年文學家全國文學大獎賽詩歌組優(yōu)秀獎(青年文學家稱號),第八屆相約北京全國文學藝術大賽二等獎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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